菊月甜甜

关周狗粮搬运工。荣耀属于各位太太

【关周】茕兔12 (完结)

袭明:

石墨链→ 茕兔12(图)


终于写完了,大团圆结局,内含一个小车车。


茕兔这一篇其实是考试周最后两天,闲极无聊写的。有时候越是紧张就越喜欢摸鱼,当天更了两章接近6000之后,考完试突然放松,反而没有填坑的欲望了。再想起要写的时候,发现已经忘了当初的构想,于是又从6开始重新写大纲。固然有许多不足,但是我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写完了,还是长舒一口气。感谢所有看这篇文的小可爱,爱你们。

【关周】茕兔11

袭明:

石墨链→ 茕兔11


大纲写的简略,以为能够写完的,但是没想到一发挥,就开始爆字数。


这一章真的若风出场,周巡终于反将关宏峰的军,内含一个伪车车。下一章应该是甜甜的完结章。感谢一直在看这一篇的小可爱们。

【关周】茕兔10

袭明:

石墨链→茕兔10


关于案子的线索差不多就这么结束了,基本上前边所有的问题都能在这一章得到答案。本来有辆车,但我开不出来,可能明天努努力就开出来辽。(○’ω’○)

【关周】茕兔9

袭明:

  两人都不再说话,廊子下陷入诡异的静默,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中更显得气氛微妙。


  雨越下越大,又起了风,周巡受不住,打了两个喷嚏但是岿然不动,固执地守着那个炭炉子等水开。


  关宏峰起身来收拾东西,绢布,书本,卷牍,一样样码放整齐。周巡瞅见了,凑手想帮忙,关宏峰看他一眼,无声推拒。而周巡没防备之下被推,显见踉跄,幸而扶住桌子,不至于跟地面亲密接触。关宏峰再想着要扶,周巡却已经安安稳稳站住了。于是更见尴尬。彼此再没有交流,各自回屋。


  此后几天周巡依旧我行我素,附庸风雅地写那些酸诗。那小倌儿还真吃这一套,居然就和诗添对,往来频繁。关宏峰私底下旁敲侧击问文书吏这俩人写的如何。无一不是竖起大拇指,夸那位未得见的和诗者文辞高妙,才情卓然。


  关宏峰虽知道内情,但仍旧气得肝疼,却又不能不忍着。索性将门户关得严严实实,眼不见心不烦,于是两下里暂时相安无事。


  夜里关宏宇总算瞅着机会进来见他哥,溜墙缝翻窗户,带着一身湿气站在他哥床前,仿佛一只刚刚上岸的水鬼。他伪装的很用心,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络腮胡子几乎遮了大半张脸,只有眼睛还亮着,依稀能辨出往常模样。


  “那小子就是个神棍。”他是去监视调查若风的,事儿还没说先下了这个论断。


   “露为霜,雁南翔,君何淹留寄他方。忧来思君不敢忘,短歌微吟未敢长,胡为不能往?”关宏宇将斗笠摘下来放桌上,给自己倒热水喝,“熟悉吧,一路上没少听见人唱。”


   “曹子桓的短歌行。”关宏峰披衣坐起来。“胡为不能往?他们难道是要把那些女人送到战场去?”


   “对,打得确实是这么个主意。”关宏宇搔搔鼻尖,“那个病殃殃的小子,号曰清虚道人,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那些女子以为自己能见到夫君,并深信不疑,感激涕零。下着大雨,求见他的人也络绎不绝。不过,这小子也是怪脾气,不是所有女子他都见,一天顶破天见一个,作法更是罕有,都得碰运气求着他来。”


   “打听来的?”关宏峰问,“没有让周舒桐潜进去查探过?”


   “哥,这种事情有多惊险你不是不知道吧,我哪敢让周舒桐她们去犯险。”他挑眉,“不过你放心,消息绝对真实可靠。你弟我可真的为了案子不顾惜舍生取义。”


   “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你悠着点。亚楠不容易。”


   关宏宇十足委屈,嘴一扁:“啧,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都从良多久了,而且我是有洁癖的,别搞得好像我多不挑拣一样行吗?”


   正事交代完了,关宏宇就要走,斗笠带起来之后才道,“对了哥,你记不记得咱爹判错那个案子?”


   关图安之前做过直隶巡抚,这是十几年前的旧事。彼时因洪涝之灾,直隶一带闹起瘟疫。初时疫情不大,圈出隔离区来大体能控制住。但是半个月之后,疫情越发控制不住,有慢慢向京城蔓延的趋势。底下的知府县官慌了神,都不敢担没有做好隔离的责任,最后推出来个姓何的医者来顶罪。


   那时关宏宇已经十五六岁,正是最顽劣的时候,骑着高头大马跟着都尉去抓人。一小队府兵包围疫区,将那位大夫请出来。还没等问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出过隔离区,就有病人在篱笆里边跪下哭求。嘴里却说着足以将这个医者致于死地的话,“何神医为了我们这些病人衣不解带,事必躬亲,三过家门而不入,连见儿子都是去了半天。为了我们这些病秧子,半夜里亲自请药神,他可万没做过作奸犯科之事,你们是不是抓错了?”


   一人这么说,便有越来越多的病人加入进来,几乎要冲破篱笆来截人。何神医百口莫辩,冲着在场唯一一个小孩儿冲过去,企图夺马而逃。那群大头兵见这大夫要伤害巡抚大人家的二公子,立刻往前一围,刀剑不长眼,竟然直接就把人刺死当场。关宏宇当时还没有现在这么没心没肺,给吓个够呛,送回家就病了有三个月。


   关图安虽然觉得此案疑点甚多,但何神医已死,官场上下都觉得此事应该到此为止,盖棺定论推到一个死人身上已经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于是顺水推舟,定罪何医者。事后他想抚恤何家遗孀,结果他家也早被人一烧了之,于灰烬之中找到了女人和小孩儿的尸体。于是这件案子就没有人来喊冤,多年过去早被众人遗忘。


   后来是七八年前的秋闱,新科状元于琼林宴上痛陈当年事,为何神医喊冤。他们全家性命都是被何神医救下的,拼了前程也要给何神医证一个清白。当时是先帝刚刚登基之时,用尽十分力气要树立一个善于纳谏的形象,听闻此事后,当场就要治已经身为太子少傅的关图安的罪。几位老臣进言何神医之死与关少傅无干系,乃是兵丁暴力抓人所致,且当时之事已然过去多年,具体如何已不可考,不好因为一面之词治罪股肱之臣。虽然被几位老臣劝下,但是关家从此大失帝心。本来关宏峰能随父进宫时常见到小太子的,这份情谊也就此中断。关图安不得不上书乞骸骨,挂印归家。


   关宏峰抬头看他,关宏宇继续说道,“要不是知道他们全家都已经死去多年,我简直以为那个何神医又活过来了。那小子站在门前,跟当初何神医站在篱笆前的气场一模一样。我都怀疑他儿子是不是压根没死。”


   他打开后窗,又道,“我真忘不了当年他死在我面前的样子。哥,这案子,你可再不能判错了。”他翻身出去,“我去瞧瞧亚楠。”


   关宏宇走了没一会儿,小汪咋咋呼呼过来敲门,“大人,城东后山又发现新尸体了。”


   关宏峰开了门,听了来龙去脉,顿时皱眉。


   但是周巡也听到动静出门来看,“又是女子嘛?我陪你去。”


   关宏峰骑虎难下,只能寄希望于高亚楠,“叫上仵作。”


   “好,去叫小徐。”小徐是长丰县衙本来的仵作,刚来一年,还年轻。周巡很顺嘴吩咐小汪去叫。


   关宏峰补充,“把高仵作带上,她经验丰富,我也用得习惯。”


   “深夜里,她一个女人家,上山也怪危险的,不合适吧?”


   “我去叫她。小汪你叫上小高和小徐,不要惊动小郑。加上周巡,咱们几个应该够用了。”关宏峰说完就去了猫耳胡同叫高亚楠,周巡回屋穿衣服。


   小汪就这点好处,顾及高亚楠,他还叫车夫给套了辆马车。


   四马一车直奔城东。山路崎岖,初时还能坐车,再往里已经是路都没有了。高亚楠也只好下了马车徒步往山里走。好在这会儿雨下的不大,还能撑得住伞。


   周巡看到关宏峰把身上所有的雨具都给了高亚楠,很快浑身湿透。走了不到一柱香时间,就看到一个山洞口。最先发现尸体的那位猎户跳出来说,就在洞口草丛里。


   关宏峰想先把高亚楠送进山洞,但是高亚楠拒绝了,一起去看尸体。


   “死者女,年龄20岁左右,衣着完好,裸露部分无创口,尸体呈蜷曲状,口唇指甲有紫绀,手腕脚腕有束缚痕迹,尸斑集中于身体左侧,尸僵缓解。初步推断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以前。”她在小徐的帮助下翻动尸体,身下的枯草也是湿的,掀起衣裙后道,“小腹微隆,有身孕,大概6个月。暂时没有办法判断死亡原因。”


   周巡提着灯凑过去,是一个面目姣好的年轻女子,脸上没有痛苦之色,反而嘴角微微弯起来,带着一抹诡异的微笑,他问:“老关,你怎么看?”


   此时的周巡还不知道眼前这位关宏峰已经被掉包成关宏宇。听见他叫,一直跟在高亚楠身后亦步亦趋的关宏宇才搭腔,“哦。显而易见,这里只是一个便宜的抛尸地。但是雨水充沛,基本上已经把脚印车辙等其他痕迹破坏,所以我们没有办法从现场得出线索。”


   他之前在战场上见过的尸体不知凡几,死相多惨的都有,从来没有惧怕过。但是此时跟在高亚楠身后看这个妙龄孕妇横尸于此,却无端生出许多忧怖,黑暗里紧紧攥了下爱人的手。他哥本来不想让高亚楠上山的,但是亚楠怕他在周巡面前露破绽,执意要来,他哥也没拦住。


   周巡上手去看女尸身上的物件,从腰际拽下来一只荷包递给关宏宇,“好像有东西。”


   “草药,这是——”关宏宇一时想不起这东西的名字,只能故作迟疑拖延时间。


   “当归。”高亚楠和周巡的声音同时响起。


   关宏宇声音尽量平静,“对,苦、温、无毒,治血虚发热、失血过多及疼痛。”他哥当初想到掉包计的时候只是利用他身上的功夫来躲过各方势力的暗算,保障顺利到长丰,根本没有想让他长期假扮的打算。因而,他并不懂破案,草药知识更是根本不通。他除了战场上常用的草药以外,几乎没见过干草药实物,但是记忆力好,拉肚子的时候听军医讲过一回。


   然而周巡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把他盯得浑身发毛。


   “行,看来现场也没有什么价值,准备抬着尸体下山吧。”这下倒显得周巡是现场的主导,他一发话,关宏宇先扭身去看高亚楠。


   “这个点了,回去也干不了什么,还下着雨。不如等天亮再下山。”


   “也好,你身上还有伤,别在雨里淋着了,进山洞。”


   几个人把尸体也抬进山洞,重新生起火。关宏宇刻意与高亚楠保持了距离,跟小徐坐在一起。


   半夜里这场持续了将近五天的雨终于停了,下山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山间的雾气浓重,湿寒气几乎能沁入骨髓。而冬天才刚刚开始。


tbc。

【关周】茕兔8

袭明:

  叶方舟嫌弃县衙的床板子硬,没等到晚上就带着他那狗腿子娃娃雇轿子又回客栈。


  临了跟关宏峰说那山上白果有毒,必须要砍了来保障香客的安危。被关宏峰冷眼瞪回去,走得忿忿不平。


  那间小屋子倒是没空下来,无缝衔接住进来个周巡。 这倒并不是关宏宇努力的结果,周巡主动搬过来,为得就是监视关宏峰和他那个逃犯弟弟。


  打从周巡搬进来那天就开始下雨。先是疾风骤雨把院子里树叶褪个干净,廊子底下放的菊花花盆还碎了几个。后来便是淫雨绵绵,寒蛩也止了鸣叫,一天冷似一天。


  许是一场雨暂时把那些腌臜洗刷个干净,这几日里再没有来报案失踪的。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也叫捕快处理得力。县衙内外安逸而平静。


  庑房里的捕快们凑在屋子里推牌九,输了往脸上画道道,周巡第一天也跟着他们玩儿,就他白白净净一张脸进去,乌漆抹黑得出来。第二天就不干了,装模作样地在廊子底下支了个小桌子烹茶煮酒。吓得关宏宇都不敢再进县衙这院子。


  关宏峰那屋的灯是常亮着的。看文书费眼,别的能省则省,于灯油火烛上却是节俭不得的,于是周巡能毫不费力地看清里头人的一举一动。


  他隔着雨帘子看关宏峰。殊不知对方也在看着他。周巡装腔作势很有一套,从风炉、筥、炭挝、火筴、瓢,到鹾簋揭、碗、盂、畚、札,无一处不精细,烧火那木炭都用的宽扁一致长短相齐。跟他之前焚琴煮鹤的模样判若两人。间或听雨而偶得佳句,展书具记下来,很是一副悠悠然自得其乐的样子。


  关宏峰不看周巡的时候却是另一种状态。他带出来的人手本就不多,全被寒山寺牵制住。虽名义上做着长丰的县令,实际根基不稳,并不得人心,大部分是周巡的兵,或者还有心思不纯的,他轻易不用。因而不得不尽心竭力谨慎筹谋。他手头能放心的仅仅一个周舒桐一个高亚楠一个关宏宇。两个妇人都是人生地不熟,高亚楠还怀着身孕,可用的就只剩下个关宏宇。好在他这个弟弟虽然不着四六,但吃得开,一个能当俩用,乔装改扮发配到城南胡同混了个如鱼得水。


  周巡骚着头终于勉为其难地把那些旖旎情思付诸纸上,他颇为自得,觉得清词丽句独赏可惜,叫了两个文书吏过来品鉴。在屋里看了几天,关宏峰也好奇周巡这幅做派,逮着机会,趁出来更衣,凑过去瞧。


  一看之下,倒有点吃惊,认识了周巡小二十年,从没见过舞文弄墨的他,看他写的那些隐约情愫缱绻如斯,心里有点熨帖,却心口不一,“你这是叫什么给刺激着啦?”


  周巡也不说,拿着那张纸添添改改。关宏峰看他傻乐,顺势把书案搬到廊子下头,批摞起来成堆的案牍。


  “成了。”周巡兴冲冲地拿彩柬细致誊抄完,偏头看见路过的小郑,扬手叫过来。


  小郑这人极不起眼,在关宏峰心里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显然牌技不佳,脸上是横七竖八的黑道道。细瞧之下,精神萎靡,眼袋极重,一副纵欲过度的体虚的样子。


  “悄悄地送去给翠玉楼若风公子,说等雨停了我去看他。别声张。”周巡在小郑肩头拍了两拍,俩人俱是心照不宣。


  关宏峰早就分神听他动静,此刻如梦方醒,于案牍中抬起头来,一张脸寒得能让整个廊子上挂起冰棱子,“周巡,适可而止。”


  “哟,您批您的公文,我写我的酸诗,咱们互不干扰。喝着我的茶,还挑我的毛病,关大人才是要适可而止吧?”周巡那双桃花眼是时常带笑的,这时候也一样,勾人摄魄叫人移不开眼。


  关宏峰看在眼里,却分外戳心。


  “是时候翻新篇了,关大人不至于连前徒弟的感情生活都要关怀备至?”周巡移开眼,手无意识往腰际一抓,意料之中的空空荡荡。


  关宏峰轻轻一嗤,“你一向嘴上不饶人,不与你计较。”


  周巡心里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炸个不停,脸上尚且保持着体面,“老关,你总是自信过头。”烧水壶在火上沸腾,水汽一阵阵升腾,周巡的话就夹杂在这一片氤氲中,“凭什么就觉得我会吊死在你这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眉目微垂,还能笑得出来,“你当初把我扫地出门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一天?”


  他胸腔里说不清是疏是堵,有一种报复成功的快意,又有撕心裂肺的剖白。仿佛要把他这个人活活撕扯成两半,又像是要把他打散搅匀。虽是假戏,却耗尽他十成十的心血。


  直到小郑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关宏峰才冷淡开口,“戏,过了吧。”


  周巡却不搭言,二沸的水冲出茶汤,递给对方。


  关宏峰却再没办法静心,他的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以至于没有办法去继续批阅那些案卷。飞舞在灯旁的蛾子轻易牵绊住他的目光和思绪。可怜的小虫,他想。一点好生之德使他轻轻赶走这只蛾子。


  但那个小虫却十分不知好歹地重新凑上来,不幸被周巡伸手抓住了,用劲儿一捻,就此殒命。光底下一看,手上全是蛾子身上的鳞粉,白而闪亮的一片。


  关宏峰于是抬头看周巡,用那种说不出是气恼还是责怪的眼神。


  周巡却坦然地吹吹指尖儿,“很过分吗?”他又道,“假戏也得做全套,你教的。”


  怒极反笑,关宏峰索性不去在意对方话里的嘲讽,转了话头,“你什么时候发现他有问题?”


  “偶然。他大概没有注意到发旋不一样。百密一疏。”周巡先时见到若风发旋时就觉得不对劲,初见时并没有这个。他只当是自己记错了,直到见到若风那个所谓的弟弟,看清他头顶的单旋和眼底的慌乱。


  “那你还敢以身犯险,安知不是与虎谋皮?”


  周巡莫可奈何,“顺水推舟罢了,不试试怎么能知道他是不是单纯垂涎我的美色?”又在关宏峰生气的边缘补上一句,“老关,你的人干练,我的兵也不是吃素的。且看看这回够不够格出师。”


tbc。

【关周】茕兔7

袭明:

二更完成。


石墨链→茕兔7


这一章里主要是大关跟周巡的交锋。


接近一个月没有更新,但其实一直都有写,茕兔6被改了3遍,每一次都是不一样的烂,特别不好意思把它发出来,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删掉大片大片的废话,扶额。我就是那种不怎么会讲故事又小学生文笔的人,努力地想把这个脑洞圆起来。虽然写得还是照常的烂,但是终于想到自己想写的故事到底是啥样。今天才鼓足勇气发了。这几天应该都会努力写茕兔,争取早日完结。谢谢看这篇文的宝贝的包容,爱你们。

【关周】茕兔6

袭明:

一个过渡章。关宏峰的小九九,宇楠提及,关宏宇和周巡的相遇。
——————————以下正文


  关宏峰手里拿着那枚玉饰,打算去问住持,刚跨过门槛正好周巡这么一句话入耳。


  难受吗?


  难受。


  若是没有接二连三的事故,他们本来是打算等老了就依着周巡的夙愿相伴去云游江湖的。如今没了,周巡只想相忘于江湖。


  因为那个凶险万分的任务,他不得不把弟弟和周巡都送得远远的。关宏宇没得选,血缘关系割舍不断,到了遇事儿的时候想的还是他哥。周巡却不一样,他等了两年,周巡愣是在长丰老实呆了两年,从来没有去找过他,甚至没有去过京城。


  他应该来找周巡的,但是他也知道之前自己做的事儿有多混账,他拉不下脸。当初笃定地以为周巡早晚会回来,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那一点自信渐渐消磨殆尽。 而朝中局势愈发严峻,他反而舍不得再把周巡圈回来冒险。


  可他还是存着一二分私心。周巡在长丰呢,他就兹当是职务便利,来瞧一眼总是顺理成章的,这一点私心也就指甲盖大小,他不图别的。


  然而小皇帝的一纸手诏又让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不该卷进来的人也不可避免地要蹚这趟浑水。他不得不重新考量周巡的归宿。关宏峰捏住手里这一方玉饰,握在手里久了竟还是冷的,乍然觉出秋意确实深了。


  寒山寺住持是个老态龙钟的和尚,老年斑满头满脸,衬得头顶六个戒疤都不大显眼。被请过来安坐在椅子上,面容清癯,在那儿闭眼念佛偈。而一个监寺一直跟在身边儿。关宏峰取出那个玉饰来问,住持脸都不抬,倒是那位监寺极为殷勤,问什么答什么。


  “是净空方丈曾经送给一位女施主的祈福之物。结果不久她的丈夫在战场上做了百夫长,女施主以为是玉饰保佑,宣扬开便有妇人到寺内求此物。其实不过是寻常的玉石刻了一句梵文偈语,经过方丈长老们加持开光,略有佛性而已。不……除了最早净空方丈送出的那一枚以外,旁的其实都不是寺里的东西,施主看见上山路上那些小店铺了嘛……对,大多出自那里。有没有用……贫僧也不知道,见这么多女施主去请,大抵是有些用的。是……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么,最早得到净空方丈所赠玉饰的女子是哪一位?”关宏峰手里摩挲着这枚玉石,问道。


  “净空方丈半年前已经坐化,生前请他讲经论道、掣签解惑的不知凡几,贫僧也不知道确切是哪一位。”


  关宏峰向住持及监寺道过谢,将二人送出门。他有意代叶方舟道歉,然监寺表示不介意,他们会带领寺众有序离开,尽量不耽误办案——佛门中人也知道近来少妇失踪的案子。


  高亚楠从围廊里转出来走到他跟前儿,“图什么呢?我在后院住着闲杂人等轻易不敢来,宏宇藏着便宜,交接也更方便。搬出去还得多冒一重风险,这可不像你关神捕的作风。”


  关宏峰不答,问,“宏宇那边怎么样了?”


  “城南胡同串游去了。赌进去几两银子,还没挨上嫖的边儿。”亚楠说起来也是无奈,谁让他家男人就是闲不住。


  关宏峰鼻尖一皱,是他惯常的表示愠怒的表情,因为是在县衙,他的怒气已经有一定程度的压抑,但是语速很快,“亚楠,你太放任他。此处人多眼杂,他坏毛病又不少,万一被发现,是要吃苦头的。别让他再冒险出去,万事有我。”


  “这些年,您一直觉得宏宇闯祸、不服管教,但是他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正直而有原则的人。他有能力,至少不比你差,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证明自己?”她偏头看一眼叶方舟那屋,周巡还在里头没出来,“说到底,除了自己,你谁都不信。”


  关宏峰没办法否认,嘴唇翕动,终于没有说话。


  高亚楠觑他一眼,转身离去前说道:“孕妇家属认过尸,领回去入土为安了。另外……赵茜已经安排进去,等消息吧。”


  “城南胡同出事了!隔壁赵县令带人把那儿赌场抄了!有不少赌徒是咱们县的,要咱们去领人。”小汪跑进来习惯性地去找周巡,跑到围廊上看见关宏峰才想起来,如今县令还在,不好直接越俎代庖。


  小汪正气喘吁吁地跟他二人介绍情况,县衙大堂外边的登闻鼓就被嘭嘭敲响。周巡听着头都要大了,怎么什么事儿都挤在一块儿。于是很体恤地给二人分工,“老关你是县令,处理此事当仁不让;我去城南胡同跟老赵他们交接,那块儿我也熟悉,怎么样?”


  他话里是有商量的意思,但没有给关宏峰反应的时间,掐着小汪后脖子就跑去门口牵马。关宏峰觉得这安排也没毛病,遂把师爷叫来升堂。


  城南胡同多数时候是安静的,安静到死气沉沉。正经人家没有到这儿来置办房产的,市井泼皮调戏个妇人也不在这儿——有地头蛇压阵,竟就呈现出一派诡异的和平。周巡知道,这片儿之所以大事小情能内部消化出不了胡同,全仰赖刘长永在背后遮掩。如今他一走,这些腌臜就都到了大太阳底下见了光。赌博的那一群首当其冲。


  赵馨诚逮到的这群有十几个是长丰地界上的赌徒,有鸡鸣狗盗之辈,也有有头有脸的乡绅。然而此时都是一样灰头土脸的样子,靠墙根儿老实站成一排。


  队伍尽头却跟着一个不合时宜的人,穿着不合时宜的衣裳,见周巡过来说着不合时宜的话。“巡大——周大人。”尖细的好嗓子把这几个字叫得九曲十八弯。


  周巡登时一哆嗦,定睛一瞧,才认出来是翠玉楼的唱艳曲儿的小倌儿。


  “奴是拂柳啊,翠玉楼的,您忘了?”一双眼睛红红的,泫然欲泣。


  周巡把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抖落掉,才叫人把他提过来。按理说,拂柳不该出现在这儿。这等小赌场,不大可能有能出的起外带小倌儿价的客人。


  拂柳却不愧是风月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精,小步挪到周巡跟前,“客人带我过来的,一见出事儿,把我扔下不管了。这群当差的好不客气,真是要吓死奴家。”话没说完就要搂周巡胳膊。


  周巡一下蹦开躲了。“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哪个客人带你来的?”


  拂柳踌躇片刻,吐出两个字来,“王睿。”


  周巡挑眉看向赵馨诚,总算明白为何这事儿出的如此凑巧。


  赵馨诚挠头,过来揽周巡肩膀,语气里不无遗憾,“可惜来迟一步,让那小子跑了。”


  王睿曾经因为涉嫌杀害海港县衙的丫头姜澜被抓,但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只能被放。抓赌不过是个幌子,赵馨诚本想借此一举擒获王睿,再查当初的案子,却没想到天不遂人愿,又让他漏网。


  接下来的交接便十分简略而顺利,小高把赌徒们的姓名住址记录,周巡趁机训话一番,也就都各自放了归家。只有赌场的几个打手被带回县衙听候发落。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暮色四合,周巡还想着请赵馨诚吃顿酒。赵儿说近来大伙儿都忙,过去这一阵再约。于是各自散去。


  周巡记得小汪说若风的弟弟也住城南胡同,先让捕快们回县衙复命,自个儿翻上房在乌瓦灰甍上游走,四处查探。


  这时节也是桂树飘香的时候,周巡想起桂花糕。说起来,他确实爱吃这东西,什么果干糕点都屯着,油纸包放袖筒里,随吃随拿。现在想起来,一掏掏出来个空包——是了,已经有四五天没回家,零嘴都没了。


  要说桂花糕还是他隔壁邻居李婶做的最好吃。他刚上任,李婶见他家世清白人也周正光棍一条,殷勤送了好几次。后来才知道她们家里有待嫁的闺女,想让周巡入赘,以免去家里弟弟的徭役。


  周巡那会儿正是心灰意冷,看破红尘的时候。觉得不能态度暧昧耽搁人家姑娘,于是推说有婚约在身。然后就再没吃过那么香甜的桂花糕了,深以为憾事。在一片桂香里,怅然若失。


  “唔——汪!”突兀的狗叫声一下打断周巡的回忆。顺着院墙看过去,一个瘦削单薄的颀长身影倚靠在房门口。


  周巡眼力好,几乎一眼就认出这个面如金纸病气沉沉的男子就是若风的弟弟。他似乎是被狗叫声吸引出来的,颤颤巍巍抖着空荡荡的袖管,与周巡隔空对视。他看清楚病人的模样,不禁感叹二人之相似。


  但柴房里很快出来一个打扮朴素的妙龄女子,火急火燎把病人扶进屋,又出门来喝住狗。她显然是看到了周巡的官服,愣愣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周巡本来转身要走,那狗却突然疯也似的冲到西北角狂吠。


  他跟那个带着遮脸幂篱的人目光相碰,身形以及直觉告诉他,是关宏宇。


  那人飞快地翻墙而过,周巡动作先于判断,因本来在房顶的缘故,反而比关宏宇快,飞身落在关宏宇面前。


  关宏宇四处一打量,见避无可避,将幂篱摘掉,蒙面纱系紧实,没有一丁点废话,抽出腰后短刀近身与周巡肉搏。


  战场上磨砺过的人,出招快准狠,拳下带着罡风几乎是搏命的打法。因为近身打斗的缘故,周巡的佩剑反而处处掣肘毫无用武之地,被关宏宇一掌打掉。


  关宏宇占据绝对上风,短刀擦着周巡鬓角过去,削断鹖冠的系带,差几分就是刺进太阳穴的后果,周巡一惊,更不敢大意轻敌,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对抗,但仍然力有不逮,被关宏宇压着膝弯放倒在地。


  可能是赢得毫无悬念,关宏宇居然开始嘴炮,“我就说你们这些官差身体素质不行,跟我打,还嫩点。”


  周巡瞅准对方破绽,手上抓一把土,冲着关宏宇眼睛撒。果然得手,迅速反攻,把人压倒在下,脸贴地,反剪双手摁在头顶,喘着粗气恶狠狠问道,“让你失望了。玉佩在哪儿?”


  关宏宇与地贴脸,好容易把自己五官和地面分开,呸着口中土,“什么玉佩?”


  周巡见他装傻,冲他后心补了几肘。然而关宏宇也并不是吃素的,方才只是被使了下三路的手段,这会儿眼睛能睁开,便毫无形象地向前俯趴,一个鹞子翻身瞬间扭转局势。


  关宏宇实力上比周巡要强得多,却不得不顾及接下来县衙的援兵,缠斗为下,溜走为宜。于是迅速出拳出腿,全冲着周巡的腿去。再一次把周巡放倒在地后,迅速抽身跑走。


  周巡捂着腿翻身坐起,倒吸一口凉气后,觉得还是不能轻易放过他。长丰这地儿,关宏宇肯定不熟,他没有落脚的地方,最大的可能是去找他哥。


  不对。周巡很快否定,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想肯定明白,官差绝对会去搜县衙,他哥那块儿最不安全。然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关宏宇未必不会使诈。


  周巡腿上的疼痛加上愤恨,脑中乱成一团,勉强站起来休整好了回县衙。


  一瘸一拐出了胡同,正遇见赵馨诚身边那个讼师韩彬。周巡仿佛见了救星,两三句话寒暄完,交代前因后果,把人家的马征调走了。


  快马加鞭到县衙,让小汪带人去搜高亚楠家。自个儿直奔关宏峰的屋子。那屋灯还亮着,人在家。周巡还没平复马背颠簸的气喘,一鼓作气踹开门,正看见裸身泡在浴桶里的关宏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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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2更。

【关周】茕兔5

袭明:

  周巡奔波了一天,难得今儿睡得踏实。他是被若风摇醒的,迷迷瞪瞪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若风那张放大的脸,鹿一般澄澈的大眼睛一下一下眨巴着,睫毛又长,望一眼就觉得多了几分缱绻。可惜这么好看的脸蛋儿上却挂着俩眼袋,蒙着一层青影,想是一晚上都守着他没睡。


  若风说话声音很轻,“周大人,醒醒,寅时三刻了。”


  “哦。”周巡眯着眼睛往窗外看,“这不天还没亮嘛?起这么早?”他嘴上这么说,然而已经从善如流地盘腿坐起来,双手揉有点僵的脸。


  若风面上显出两三分羞赧,抿唇道,“再晚一会儿,我的侍从就要进来伺候了。他们······客人要赏银子的。”若风把叠好的湿巾帕递给周巡,“先擦把脸。您的马还在后巷等着呢。”


  周巡接过去囫囵擦一遍,又把巾帕还给若风,顺手摸了摸若风头顶,“年纪不大,想得还挺多。”打怀里掏出钱袋就要掏银子。


  若风推拒了,“周大人,我不当您是客人。您也别拿我当······行吗?”


  他既这么说,周巡也不好再掏钱,对他笑了一下,“你之前受骗那事儿,我已经叫人在查了,倘有什么进展,会差人来告诉你。”然后就翻窗跳下去。


  若风站在窗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周巡的衣袂消失在街角,才听见门外鸨母叩门的声音,“公子起了吗?”


  周巡才到县衙,就看到小汪在那儿东张西望。瞅见周巡,汪苗一蹦两尺高,殷勤接过马缰绳给周巡拴马,“师父,您这升官了,咱们兄弟是跟着您还是跟着师爷啊?抓嫌犯也需要人不是?兄弟们这都想跟您呐。”


  “你当是什么好差事呢?搞不好就得给那个叶方舟当替罪羊背锅。老老实实跟关大人破案子,别的事儿你少管。我这儿有什么需要再找你。”周巡下马理了理衣服头发,“我这头发不乱吧?”


  “之前让你查若风那案子怎么样了?”周巡把刘海往两边一扒拉,问道。


  “若风?谁啊?”小汪一脸懵,在周巡要杀人的目光里反应了好一会儿才一拍脑袋,“你说翠玉楼那小倌儿吧。那事儿啊——”


  “边走边说,拣要紧的。”周巡长腿一迈,跨进县衙,冲着后院走去。


  “那事儿吧,也该着小倌儿倒霉。那伙子庸医骗子算是流窜犯,属于小骗不出手,开张吃三年那种。平时就靠扮神棍以算命的名义掌握周边百姓家的大体状况,对症下药,这叫什么?全面撒网,重点捕捞,就坑那些人傻钱多的户。本来在咱们长丰就只逗留了半个月,没承想钓到了外乡的大鱼。典型千里送,怨不得别人。”小汪这就绘声绘色地跟周巡汇报,“人钱到手了,接着就跑没影,赁的那间假药堂都没收拾。”


  “去假药堂查过了?”周巡从廊子下穿过去,伸手把垂下来的柳树条拨弄到一边儿。


  小汪说没有,“那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儿了,假药堂被人主家租出去干别的。不好去探查。不过我去问过房东,他说确实有那么伙儿人赁房子,至于做什么他说不知道。也是怕惹麻烦担官司。”


  周巡点头,又问若风他弟弟在哪儿,小汪就有点兴奋。“您保准猜不到他弟弟在哪儿——城南胡同!”


  “城南胡同儿?”周巡也有点诧异,城南胡同离翠玉楼可不近,若风要过去一趟也难,“不说是个病痨嘛,那儿没人照顾他?”


  于是小汪脸上的笑更加猥琐,“有啊,若风的姘头。就在那儿照顾他弟弟,你都想不到,若风的姘头居然是个娘们儿!”


  “哎,收一收你那个笑。都是为生活,你取笑人家干嘛呢。”周巡顺手把廊子底下的菊花盆摆整齐,这是刘长永卸任前留下的东西,从前周巡上火的时候还会来薅花瓣儿泡水喝,没少让刘长永指桑骂槐地揶揄过。如今是秋里,菊花也吐着苞。“去看过他弟弟了?”


  “没有。咱不是在那边布控来着嘛,我怕惹麻烦,就没去。”小汪如实说。


  周巡伸脚就踹,“你跟我逼逼这么多,敢情都是打听出来的?”


  “打听也分怎么问不是,我就直接问的若风那个贴身的侍从。总比别的渠道可靠些。”


  周巡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白眼一翻,“你他妈就混吧。”


  小汪白挨那一下,捂着屁股呼痛,小心翼翼地问他师父,“要不我回头再去探查一番?”


  “探查个屁,人都知道了,你还能查到什么?”周巡觉得自己怕是教了个假徒弟。“行了,如果有线索就跟一下那伙儿骗子。现在先把重心放到这个失踪案上,今天有没有老太太来哭?”


  小汪说没有,“关大人一早就带人走访去了。”


  “那是够早的。叶方舟他们呢?”周巡一路穿花拂柳,到关宏峰房门前停留了一下。


  “嗨,他跟娃娃两个,买了半人高的香柱子,说是要去寒山寺拜拜,菩萨保佑早点抓住关宏宇。昨儿晚上就去了,据说还要去吃斋饭。钦差就是不一样,公费旅游、公款吃喝,哪天咱能有这待遇就好了。”


  “小兔崽子有那功夫做白日大梦,倒没时间查案子是吧?”周巡拿眼神儿示意小汪别出声,敲关宏峰的门,“老关,在不在?我进来了啊。”


  门一推,里边自然是没有人的,让小汪在门口守着,他进去里里外外翻了一遍。刘长永以前住这儿,他不常过来看,所以于陈设上并不算熟悉,如果说多了点什么,那就得是关宏峰时时带在身边的佩剑。


  此时那把剑挂在床头,平淡无奇的纹饰,剑柄也没有特殊。跟关宏峰之前用的“小龙泉”名剑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周巡把它拿在手里,拔剑出鞘,既没有想象中的所谓剑吟,也没有寒光一闪。可以说是毫无特色。掂量着有一点重,但很趁手。


  周巡把剑挂回原处,又去翻衣柜。他还是跟以前的习惯一样,差不多款式的衣服,差不多颜色,不熟悉的人甚至可能会以为关宏峰从来不换衣裳。


  他正要去翻关宏峰床下的时候,门外响起小汪的声音,“欸,高仵作,起那么早?”于是收手,到门口去装腔,“看来关大人已经出门了,咱们就出去找找吧。”


  哪知高亚楠并不问他们此事,反而支使起小汪来,“汪捕头,有空帮我搬点儿东西?周大人,要不一块儿帮个忙?”


  小汪正发愁上次得罪她的事儿没法补救,这回一有机会就使劲儿表现。也不等周巡发话,举手就说要帮忙。巴巴跟着她走。


  周巡昨儿就知道高亚楠要搬家的事儿,但他没想到高亚楠东西这么多,两个黄花梨的大木箱子还装不下,打了三个布包袱。周巡跟小汪两个抬箱子还吃力,“你这里边儿放了什么,怪沉的。”


  “怎么周大人还想开箱验一验嘛?都是女人的东西罢了。”


  于是俩男人也不好再问,给高亚楠收拾完东西就去了聚宝胡同。那块儿离城南胡同最近也是最早有少妇失踪的地方。


  周巡赶到的时候正看着一个老妇抱着关宏峰腿哭,嘴里念念叨叨说儿子已经上战场多久啦,儿媳妇是如何孝顺了,不相信是跟野男人跑了之类的。哭得那叫一个涕泗横流,悲痛欲绝。周巡看了也不免心酸。而关宏峰手足无措地满口承诺帮她找儿媳,见周巡进来发出求救的眼神。


  要是刘长永在就好了。周巡心想,他最擅长做的就是安抚家属,处理狗撕猫咬的鸡毛蒜皮事情。


  周巡上前拉开老妇人,把她扶起来安坐在椅子上,“您这么哭不解决问题,得给我们提供有用的线索,我们才能去找您儿媳妇。”


  “跟我们说说你们家儿媳妇走丢之前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有没有特殊情况,事无巨细地讲一讲。”一上案子,周巡就正色起来。


  关宏峰看着周巡做询问颇觉欣慰,这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办案的才能一点儿没丢。还能得心应手地应付受害人家属,不能不说是进步显著。


  老太太断断续续地回忆自家儿媳妇失踪前半个月的经历。无甚特别,就是跟周围邻居家的几个小媳妇一起弹棉花织麻布捣衣做征衣,有时候还会去寒山寺上柱香。半夜里有时候不睡觉,亮着灯在窗边望月而跪,嘴里头念念有词,问做什么,只说是祈福。


  周巡虽然觉得所谓祈福并没有什么用,但他能理解思妇的心情。一连问了好几位老太太,都是差不多的情形。


  关宏峰带人搜了家,找出来一堆少妇们遗留的东西,荆钗布裙居多,首饰不大常见,胭脂水粉也不惹眼。女为悦己者容,丈夫都上战场了,花黄贴给谁看?这些东西里头还有一样跟别的不同,是玉石质地的小配饰,圆滚滚的指节大小,布满杂乱无章的刻痕。关宏峰在好几个女人家都发现了这个玩意儿。据他们婆婆说是寺里求来的。


  又是寒山寺。


  关宏峰还想找人研究一下这物件儿上刻的是什么文字的时候,县衙里一个文吏急匆匆地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讲,“叶方舟,叶钦差中毒了!”


  “艹,真他妈不省心,怎么回事儿?”周巡听见喊声,从屋里出来。他毕竟还要协助叶方舟工作,不好不搭理。


  那个文吏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只说是早晨在寺里吃斋饭吃出的毛病,刚放下筷子人就倒地不起了。


  “他人呢?还在山上?”关宏峰问。


  “那倒没有,他身边那娃娃把他背下山,放到县衙里了。啊,还把寺里僧众都押到县衙来了。”


  关宏峰与周巡对视一眼,各自在心里骂了句傻逼。


  周巡朝后边屋子看了一眼,扭头跟关宏峰说话,“你先回去看看他,我在这儿盯着。正好也回去吃个中饭,你肠胃……”他跨过门槛摆摆手,“快回去吧,这钦差要真出个好歹,你案子怕也查不下去。”


  关宏峰到县衙的时候,正看到人声鼎沸,人仰马翻的情形。叶方舟搁在一张簟子上,直挺挺躺在县衙大堂里,面色红润,呼吸平稳。娃娃急得满地乱转,时不时问一下大夫到了没有。被掳来的寺众围成圈打坐念经。而高亚楠气定神闲地坐在讼师用的椅子上喝茶。众捕快围在堂外看热闹。


  他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扬手叫高亚楠来看病人。高亚楠面上带着讥讽,“仵作不吉利,可不敢查看钦差大人玉体。”显然是已经被娃娃拒绝过。


  “大夫呢?”关宏峰问娃娃。


  娃娃说还在路上,关宏峰强忍翻白眼的冲动,“山上又不是没有僧医,你把他背下来做什么?还有这些僧众,你抓回来做什么?倘或要审案子,直接把寺庙围起来就得了。何必费力气把人带回来?”


  娃娃无话可说,嘴硬道,“叶钦差中毒一事太过蹊跷,不可不谨慎待之,这些僧众都有嫌疑,必须抓来审问。”


  关宏峰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就见大夫背着药箱子飞似的跑进来。让开道,吩咐捕快们把僧众先带到廊子下边去。


  有僧人不服气,关宏峰只好安慰,“各位师父也看到了,如今叶钦差昏迷不醒,委屈各位先在县衙等一等,待叶钦差醒过来,查明事情原委,务必给各位师父一个说法儿。”


  大夫给号过脉,扒拉眼皮看瞳孔,又闻又嗅,还看过用过的饭食,最后知道是去寒山寺,一拍脑袋,叫道,“是不是上山路上吃白果了?”


  原来是叶方舟闲的发慌,上山路上看树上结了果子黄澄澄的很是喜人,摘一颗尝尝又是甜的,虽然有一点发涩,但是还挺好吃,没留神就吃多了,第二天一早恰巧吃完饭就给毒晕了。大夫说没大事,半天就能醒,毒性不大,给灌粪水吐出来就好了,“前几天就有个病人吃那玩意儿中的毒,比这个还严重,抽搐不止。”


  娃娃听了,长出一口气。忙不颠吩咐下人去寻粪水。关宏峰看着无奈,叫他把叶方舟抬后院厢房去。


  关宏峰见无甚大事,回自个儿屋里用饭,周巡带人回来,一屁股坐他旁边,抓了碗筷开吃。


  两人饭间都没交流,关宏峰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了,才问,“周巡,你搜我屋子?”


  周巡一口饭塞在嘴里未及咽下去,听到这话儿,被呛了一下。


  “你不信任我。”


  “你这不是也提防着我呢嘛,咱们彼此彼此。”周巡把饭咽下去,眼神扫过门口撒着的一层浅浅的香灰说道。


  “那不是用来防你的。”关宏峰夹起一筷香酥小黄鱼,本是打算给周巡夹去的,最终却放在了自个儿碗里。“我信你。”


  周巡吃完了,碗筷往桌上一撂,“老关,是你手把手教我怎么保留自我又适应规则,是你曾经给我爱情与支持,但也是你,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是你亲手毁了我们之间的信任。现在你跟我侈谈感情?”他站起来,下了论断,“你我之间谈感情、谈信任都是笑话。”


  周巡出门直奔高亚楠那屋——如今是叶方舟在里边躺着。


  叶方舟已经吐过两回,此时虚靠在床头,问周巡不去查关宏宇跟着关宏峰四处串干嘛。


  “关宏宇在长丰人生地不熟,他要在这儿藏着,一定会来找他哥。时间早晚的问题,我不盯着他,你叫我大海捞针去找?”


  叶方舟哑口无言。


tbc

【关周】茕兔4

袭明:

5000+字数,包含周巡9min独白改编。


若风有出场。


阅读愉快,mua~


石墨链→茕兔4

【关周】茕兔3

袭明:

说了今天要更新就一定会更,哪怕是最后十分钟呢。(就是字数有点少……


看完药神之后有一丢丢影响心情,所以码字比平时慢好多(对,我在给自己找借口。但是药神真的好看啊,同去的妹子哭得稀里哗啦,我没那么感性,但也哭了好几回,是一部很不错的片子哈,大家有空可以去看一看。


预警一下,这章出现韩彬和赵馨诚,但是本文不涉及彬诚线,跟刀锋一样,赵馨诚的老婆是潘雪晶。


石墨链→茕兔3


祝阅读愉快,mua~